【旧文整理】踟蹰眠·上卷(夜谭系列)

Posted by 九夙 on 25.2010 0 comments
初三暑假穷极无聊的世界观设定产物……TAT

那时候差不多刚把昊轩的三观结束……《千庚》那篇又卡了个半死……于是就想尝试给神霄界写个什么东西……最终编了这么个我现在看委实狗血的故事……

当初的意识如今看着真是白呀……摊手……断句和语气词的频繁以及思维场景的跳跃层次几乎让我无语了……基本属于“挑错可以挑一堆”的状况。

但说真的,那时写东西实在可以说是毫无顾虑的,初生牛犊也。所以情节构思都非常明晰……现在就大概是找不到那种状态了……真叫岁月不饶人呢~笑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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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很多个劫厘毫,在神霄界之天域,
都一直、一直流传着这样的传说……

如果,有神灵在湮灭之地使用不被祝福的禁忌力量,那么这神灵就有可能遇见“圣灵”——那三界最至高无上的存在。
据说,圣灵是隐匿在众生之间的。并且,只有他们愿意时,众生之中,才会有人看见他们。
据说,若是神灵接受圣灵之审判,便会获得选择之权——
如何抵消“代价的惩罚”,将由他自身,抉择。

“或许,就可以逃过‘印记’之罪罚了吧?”
于是,有神开始这么想。

但,
真的可以吗?那个延续至今的禁忌之罚——刻入灵魂的烙印,真的,可以被替代吗?

于是,原本最高的裁决之神“缔罗”这样询问了那个执行这一切的“圣灵”。
只因,倘使按照“天之律定”,当神灵使用禁忌之力,所受的惩罚便是堕落至下界,并于灵魂上刻下“罪”的印记,无论轮回多少次也不会抹杀这个存在。
前者并不是神灵畏惧的原因,因为“禁忌之力”在某种程度上就是“命运之力”,足以篡改一切的因果。

但,“罪”的烙印却让他们无法再轻易选择这条道路——那是异类的标志,比禁族还要让众生唾弃。
因而,裁决之神发问了。
而他得到的,却是如此的答复:

“缔罗,是个温柔的神、呐?”
“喏,所以,我的‘踟蹰眠’,又怎可能让我失望呢?”


壹、湮灭之地~下午茶~

昊轩之世分为神霄界,尘沧界,魔刹界。三界互不干涉。在八圣灵的管理与协调下,世界循环不已。

九族——神灵,仙灵,人族,虚灵,翔族,鬼灵,妖灵,魔灵,都遵循“天之律定”,各自进行着自己的命运。

对于这个世界而言,众生都是如尘芥一般的存在,无法干预命运之轮的运转。
一切,只能听从“天”。

神霄界之天域,作为“天之守护者”——神灵的所在之地,又分九霄三界四梵天圣境四天,合三十六天。

九霄者,为赤霄、青霄、碧霄、丹霄、景霄、玉霄、振霄、紫霄、太霄。
三十六天者,其中有三十二天分布在东、西、南、北,每一方八天。在东西南北四正方的基础上,加上四维:东南、东北、西南、西北,共八个方向,且有上下之分。三十二天之上另有四重天宇。所有的天宇分布在八方和上下,总称为十方。
细分则为:太皇黄曾天,太明玉完天,清明何童天,玄胎平育天,元明文举天,七曜摩夷天,此六天合称为欲界。虚无越衡天,太极濛翳天,赤明和阳天,玄明恭华天,耀明宗飘天,竺落皇笳天,虚明堂曜天,观明端靖天,玄明恭庆天,太焕极瑶天,元载孔升天,太安皇崖天,显定极风天,始黄孝芒天,太黄翁重天,无思江由天,上揲阮乐天,无极昙誓天,此十八天合称为色界。皓庭霄度天,渊通元洞天,翰宠妙成天,秀乐禁上天,此四天合称无色界。
欲界、色界和无色界合称为三界,共计二十八天三界之上又有四种民天:无上常融天,玉隆腾胜天,龙变梵度天,平育贾奕天。太清境大赤天,上清境禹余天,玉清境清微天,此三天合称三清天。三十六天为最高一层,称大罗天,与三清境合称为圣境四天。
除湮灭之地外,其余各天,皆有众神。


神霄界,
天域的湮灭之地。
这是一片荒芜到连风都没有的地方,有七根透明的能量柱近似虚无的支撑着这个空间。
整个天域,乃至整个神霄界,会来这里的神灵或是仙灵,真的少的可怜。
即便有着那样的传说,此地,依旧是长期杳无人烟。
但是,假使有哪个神灵,拥有超越自身存在的力量。
或许,就不会这么以为了……

“好无聊啊!!!月祗,今天不会有哪个家伙来了吧?”
“不知道,嗯,寂雩,茶泡好了,要喝吗?”
“……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觉得……更无聊了……以及,我要糖!月的茶总是没味道……”
“好的,糖,给。”
“谢谢。”

这些话语在普通神灵耳边,根本不存在,因为,它们的叙述者,很讨厌被无关紧要的家伙感知到。
故,也没有谁会看见,其实在湮灭之地的中央,是有一张漂亮的大理石方桌的,上面铺着洁白的桌巾,还是带花边的那种。

方桌的正座,坐着一个女子。
微眯着双眸,纤细白皙的右手正支着颔,而同右手一般的左手则拿着一把银勺,轻轻敲击着面前的瓷纹茶杯,显得优雅而闲适。
有着非常光滑的墨色长发,用了一条淡蓝色的发带扎着,只余下几缕在眼前飘。
但古怪的则是,这个女子的容颜,却始终显得氤氲,无论怎样的细看都好像有些许模糊不清,只不过,还是给人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精致与华丽,尽管也仅仅是感觉。
“在这么敲下去我的茶具迟早会被你敲烂的!寂雩你这个破坏分子!”
估计是忍无可忍了,在正座的左侧,传来异常清脆的斥责声。
呃,为什么斥责声会是“清脆”的呢?
大概这便是某人的习惯吧?——
连生气时,声音也动听得让常人窒息。
“月祗、君,生气了,呐?”青衣的女子寂雩淡淡微笑,转头用拿着银勺的左手摇动,示意自己在“抱歉”。
静坐在左座的白衣男子摇摇头,也报以了微笑,然后指了指茶杯。
“不敲的话,我就不生气。”
“唉,说到底,还是生气了嘛!呐,好吧。不敲了便是~”寂雩轻叹了口气,依旧微笑,只是左手上的银勺已被放在了茶杯的托盘上。
方桌上又恢复了几分钟之前的寂静。

莫名其妙的是,要是适才月祗不出声,观者,即看到方桌的人,大抵在再看见寂雩时,便已无法“看见”他了——
似乎,所有的注意力与感官力,都一下子为那个女子剥夺。
独一无二的绝对立场,如同天一般只能让其他存在投入一切的存在。
比在神灵之上,与天同等者——圣灵更为高绝的身份拥有者。
是的,这位“寂雩”,便是,这个昊轩世的创始者,“曜无之圣灵”。
在“天”之上。

“寂雩那家伙又开始胡闹了~~云叇大人啊~~你不管吗?”
神霄仙庭,身着紫衣的女子扛着一把长剑大大咧咧地闯入流晏苑,满脸笑意的——尽管是透着奸邪,但看起来还是比较亲切的朝着苑中央大喊。
“蓂飘……你无聊的话就去燮那里好了……不要到我这里烦……”
眼下一颗堕泪痣的俊美男子面无表情,坐在位置上闭眼冥想,喧嚣并未将其影响,只是出于对眼前某人的认知,他还是花了功夫下了逐客令。
“云叇~君,你的性格还是和你这身衣服一样嘛~创意零,感觉零,视觉零……真正的三无产品……不过……看在今天你已经说了二十一个字,大于十五了~我就——放·过·你·了~”
说完这话的时候,紫衣女子蓂飘已经是站在云叇身旁了,她饶有兴味的打量了对方一眼,然后微笑。
“可是~~寂雩的事~~你,不关心吗?在神霄也算轰动一时的大消息了~~”
“与我何干呢?”云叇依旧纹丝不动,这次,用的是灵识在“说话”……
“真是的,败给你了~~就这么讨厌和我说话呀~~居然用这种‘上对下’的说话方式!哼,不理你了~我去找寂雩她们玩~”说着,紫衣女子将手中的长剑随手扔在地上,丢下一句:“这把‘煜魄’我也给你找回来了,你自己就看着办吧~”便施施然地走了。
出乎意料,并没有指责自己置身事外的态度呢……蓂飘对于这件事应该比他们其他的圣灵要在意吧?但,寂雩决定的事……又怎可能是他们所能左右的呢……不过,是蓂飘的话……或许,会不一样……
而自己也该做一点事情了吧……
在紫衣女子快速于苑中离去的彼时,被传说“十万年才睁一次眼”的男子抬头看了看紫影最后停留然后弃剑而去的地方,带着些许意味深长地微笑了一下。


他站在这里,看着满目虚空,面露苦笑。
这里,便是,湮灭之地了吧?……果然荒芜得很呀……
在心中默念了一个名字后,他终于不再犹豫,迈出了步子,进入彼方之界。
远处,看到这一切的两个圣灵,也一起抬头,静静叹息。
终究是,又来了一个啊……

“诸方厉命之初殇,吾以神霄上神冶亦之名,上达天听,以本魂究极谒定,巡百刹洛业之道,愿实质力,显望所示,”吟唱起很早之前便已熟记无比的咒法,感受到自自身所涌现的力量,正渐渐充斥这一空间……最后,抬头,闭上双眼,微笑着吐出自己动用禁忌之力所换取的愿望:“求诸神之上者,圣灵也,现身于吾眼前,毕!”
“寂雩……这回,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……”拿起杯子泯了一口茶,月祗眨了眨眼,看着男子身边的能量场渐渐扩张,明白再过不久,对方,便可看见“他们”的存在了……
“嗯……好像,是个聪明的家伙耶~不过具体怎么样……还要看看吧~”寂雩依旧满不在乎的样子,低头一勺又一勺的往茶杯里加糖。
终于,随着空气的流动,整个湮灭之地已是洋溢着至纯的灵息。
“欢迎啊~景霄东之虚无越衡天的冶亦,欢迎来到我的下午茶会——‘踟蹰眠’~”
当冶亦睁开双眼,看到的便是某个青衣女子的灿烂笑容。
END.<第一章结束>

贰、茶会进行时~逆命者~

“你就是……圣灵吗?”冶亦抬头仰望着,觉得有些不可思议——被全神霄都冠以至高无上之名的圣灵,居然是……以如此姿态……出现在他眼前……
“不是‘你’~是‘你们’!”寂雩有些不耐烦的指出神灵的失误,同时进行了问题回答,“我是寂雩,八圣灵之一。”
然后不等下面的某人反应,继续又指向左边,介绍:“这个家伙是月祗,你应该比较熟,他可是常年伪装的高手,不要被他以前的身份骗了,他也是八圣灵之一噢~”
“两……两位圣灵……同时出现吗?”冶亦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太好,还是上苍同情他……居然在”那个“到来之前,可以一次见到两位“至高者”……
“呵呵,差不多!不过……月祗是被我‘硬拉’过来的,这里的椅子、茶杯、桌子、桌巾、银匙、糖都是他的~但浣花瓣是我赞助的~所以待会儿小心点~不要打碎东西!”
寂雩看起来心情不错,月祗端起茶杯,看着她拽住冶亦的胳膊,就这么又把一位“硬拉”过来了……
“我……那个……圣……不,是寂雩大人……我用了禁忌之力……不是应该……接受惩罚吗?”冶亦不由自主的被拉到方桌前,坐下,正对着寂雩坐的正座。惊愕之余,他尽管结结巴巴,依然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。
“呃?惩罚?”正在准备煮新茶的寂雩被打断,看起来,似乎是觉得冶亦的话有点莫名其妙,便转头问月祗:“有这么……一回事吗?月祗、君?”
“似乎……是这样呢。”月祗慢条斯理的又泯了一口茶,微笑答道。
这时候,冶亦才真正注意到了那个从一开始就默默坐在左座的男子,又是一阵惊异的说不出话来。
——那位……不是一直住在月轮空之红线姻缘坊的月祗大人吗?!他……他也是八圣灵之一!!
真的,他实在想不到……身为掌管三界姻缘与情爱的月祗司……竟然……是八圣灵……这种话在外面……根本只会当作笑话嘛!
冶亦这样才又想起之前寂雩的“友情提醒”……不禁冷汗淋下……
“嗯……嗯……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!”注意力猛地被某人抓住,闻言,冶亦条件反射似的抬头,看到寂雩又是满脸笑容的说:“惩罚是有,不过,你的愿望应该还没实现吧?"
“…………不愧是圣灵大人……一下子,就看穿了呢……”冶亦露出同最早进入湮灭之地时相同的微笑,蓄着无尽苦涩,却还是在勉强,“我的愿望……是想问‘天’一个问题……只是想……确认一件事……”
没有错……为了这个“愿望”……他不惜承受使用禁忌之力会有的惩罚……不惜让灵魂上刻出烙印……不惜永世不再能登上神霄界一步……为的仅仅是……问天一个问题……
“即便……没有答复……也没关系吗?”寂雩静静地发问,一旁的月祗,则还是沉缄无言。
“没有……关系……”冶亦费了全身最大的力气,作答,“只要,天,可以听见。”
这样的神……真是奇怪的存在……使用禁忌的力量……神霄十大重罪之首……却是为这样的、“理由”……
月祗看着还在勉力微笑的神灵,竟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同情……
不过,在寂雩那个问题之后,大抵,也要,到极限了吧?
圣灵,是比神还要残忍的……

“那么,问吧~是什么问题呢?”在持续近半个时辰的沉默之后,寂雩轻快的声音,在冶亦耳边响起。
“问题?呃……”不知为何……面对这个时刻……这个等待了不知多少时间的时刻,他居然一时之间,惘然了……似乎有什么……不对劲……
但,机会呵……只有一次……不抓紧,或许下下下下辈子,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吧?
“我的问题就是,那个制约了众生行为思想、让无数神、仙、人、魔、妖、鬼、虚、翔、兽死去的‘天之律定’,是否真的值得我们去维护,去遵循,去付出那么多的代价?守护‘天’的秩序,违反了秩序就要受到惩罚,为此神灵杀人如麻,手下血流成河也不会迟疑多少。我们知道,没有律定,这个世界就会步入毁灭——因为这样,世人之中的弱势将不会有所仰仗,只缘无秩序之世便只能以力量、强权来界定,如此的世界,更加残酷。明白这些后,我们渐渐觉得自己这么做没有错,不管是拆散那些相爱的异族也好,屠杀由此生下的禁族孩子也好,杀死为了幸福而违反秩序的前辈、同僚、友人也好……那些,似乎都理所当然。就算背负了世人无数的诅咒、怨恨,我们都应该一直毫无感情的站在天这一边,即使身染那些负罪者的热血,也不可以动摇。因为这是我们的职责。可不断有人质疑,我们所认为的‘意义’,也开始变化了……是整体的正义值得维护,还是单个的幸福应该被守护,我们一直一直,都被如此困扰……如果,天不给我们答复……我想,整个神霄天域,都会崩溃的……”
结束提问后,冶亦浑身的力量似乎都已经被抽尽,身体不由得向后倒去,背靠椅背,双目紧闭着。
“这个问题~好~难~啊~对不对?在旁边听了这么久的蓂飘、姬~”沉默半响,寂雩避重就轻的将问题悄然带过,同时也顺手将之前一直暗自躲在旁边的某人揪了出来。
“咳~‘疯子’寂雩下午好~‘奸人’月祗下午好~”从虚空辗转现身的紫衣女子,不情不愿的打了招呼,并对寂雩附赠的一记白眼后,随便挑了正座右边的位子坐下,然后看了一眼冶亦,“啧啧,这位就是今天的客人啊?嗯嗯,很有意思~问天呢~而且是问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~这么说起来~我是从寂雩你说什么‘那么,问吧~是什么问题呢?’开始听的,之前有什么精彩的被我错过了吗?”
"应该算……没有吧?"寂雩把一杯在冶亦问问题时她泡的茶放在冶亦面前,漫不经心的回答道,“对吧,月祗、君?”
“…………”左侧,没有反应……
“哈~寂雩……月祗他……睡着了吧?”蓂飘认认真真观察了一下对面某位垂头人士,下了定义——这家伙睡着了居然还拿着杯子!
“…………”
这次,换成寂雩这边没反应了……

又寂静地过了半响,终于有人受不了了……
“寂雩你说句话呀!!人家小神灵还要答复那!!!月祗也是!你再这么睡我就掀桌子了!!!!”
………………
没有变化,在蓂飘吼完以上三十有二个字后,不说话喝茶的,依旧不说话喝茶,睡觉还拿着杯子的,依旧睡觉还拿着杯子……
不对……还是,有变化的……
冶亦,睁开眼睛,回身,正坐起来了。

“这位……你是?”睁开双眼之后,冶亦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不是寂雩,而是坐在他左边的一位紫衣女子。
刚刚,在提出问题之后,他本已一心求惩,之后发生了什么,几乎毫无感觉。
但适才,蓂飘的这么“惊天一声吼”,显然,让他回到现实……
“我就是蓂飘~如果你是景霄的,应该……听过我吧?~”虽说也入座了一会儿了,但因为“一些原因”,蓂飘却还未有茶喝……没办法,她只好自己动手。刚泡好,就听见冶亦的问话,耸耸肩,便笑着回答了。
“蓂……飘?”冶亦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没有印象……在心中又重复念了一遍……似乎……有点记得……
蓂飘倒也有耐心,学着月祗的样子,轻泯了一口茶,笑眯眯的望着他在那里“思考”。
很快,她很满意的看见,男子不亚于看见怪物的吃惊神情。
“怎、怎么可能?!”冶亦不可置信的看向蓂飘——根据他的记忆……“蓂飘”这个名字……至少是上一辈口中才鲜有出现过的……
唯一拥有超越神灵之力,却始终以仙灵之中最低级的“散仙”为称的“人”,拒绝所有的封号,为此甚至逃到尘沧界,过了近七千年的漂泊岁月,哪怕在此之后有人声称在魔刹界见过她,但至少在神霄,此人销声匿迹已近千年。
三界,最大的逆命者,以及世上唯一跳出秩序的逍遥逃犯。
冶亦想起自己的弼师——流晖大人对“蓂飘”下的定义,突然,沉默了。
“记得了吧?或者说,是清楚了呢~”蓂飘一边毫无意外的看着神灵的沉默,一边优雅的往茶里放糖。
“呐,蓂飘、姬。”寂雩抬头,直视着紫衣女子,微笑,拾起之前泡茶时不小心遗留的一片浣花瓣,摇了摇,“不是孩子听的事,不要说,呐?”
“诶?寂雩你好狠心~我差点就可以让小神灵开窍了~算了……我不说了~”蓂飘自然听得有点不高兴,勉强点点头,算是服从。
又想一个人做事了……寂雩啊~九百年不见……你还是老样子……
蓂飘看着寂雩拈花的样子,觉得既美丽,又悲哀。

“好了,今天我的‘踟蹰眠’结束、呐。”倏忽的,寂雩莫名其妙的宣布了这个消息,同时指着冶亦说:“冶亦、君,哪,你的问题太难,我现在没办法回答,但又不能放你回去——你现在一出去就会被缔罗他杀了的。”
“所以?”蓂飘很“好心”的接了一句。
“所以,冶亦、君,你和蓂飘,一起跟我去曜无界吧。住四个月。之后,我就回答问题。”最终,在寂雩的告知语之后,在场除某位还在睡梦之中暂不算在内,其他两位无一例外的,目瞪口呆。
“为什么要算上我!?寂雩你吃错药了吗?我和这小子有什么关系啊!”首先是蓂飘。
“你不想留下来的话,我送你去弑无那里。”“算你……狠!”
一击必杀。
“寂雩大人……这样……不好吧?我怎么有资格……去曜无界……”那可是连天帝大人也不可能进入的地方啊……
“有什么关系,我就喜欢这样。”
干净利落。

就这样,昊轩世史上,因寂雩大人的心血来潮而显得如此莫名其妙的又一个事件,顺利诞生了。
END.<第二章结束>

叁、曜无之界~地延神~

三界之外,
曜无界中。
“寂雩大人……这样做……可以吗?月祗大人真的……没关系吗?”冶亦跟在寂雩身后,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。
——不久以前,在三比一的“民主”投票后(唯一一张废票,源于某人还在睡梦之中……),“伟大”的寂雩大人,在“连纸条也未留一张”的情况下,就这么丢下月祗大人一人,带着他与蓂飘两个,穿过九次元空间,来到了“灵兮之界”——曜无。
好不容易将蓂飘“送”入客房后,寂雩大人才领他去另一间房间,在路上,他终于是鼓起勇气,问了这个问题。
“啊?他呀?没关系的啦~像他这种人,就算睡觉,也会给自己加持七百道以上的术法的……况且凭他的能力,估计也早猜到我会丢他一个在那儿的……”没有回头,寂雩像是丝毫不在意的回答道。
本还想说些什么的,却因寂雩忽然停下的脚步而被迫打住。
回头,寂雩微笑,指着眼前的房间:“到了,冶亦,这就是你之后四个月要住的地方了!你自己进去吧,我还有事,有什么需要就拉床头的铃吧。会有人帮你的。”
不等冶亦回答,寂雩转身即离开,不做任何的停留。
目送青衣女子远去,神灵默然看向房门。
最终,推门而入。
非常整洁的地方。
在环视了一遍房间后,冶亦得出如此结论。
从感觉上来说,这个房间,应该很少有人住进。但即便是如此,依旧是经常被打扫,干净的连一丝灰尘的也没有。
家具大多都是木制的,唯一一样非木制品,大概就是屋子中央的那个水晶花瓶了吧?
花瓶里插的是连尘沧也无比常见的夜棠花,深紫的梭型花瓣给房间带来一种艳丽而冷寂的感觉。
尽管依旧迷惘得很,但,既然是寂雩大人的意思,他就,暂且住下来吧。
一切,就等四个月后再说……
倒在床上,冶亦脑海中最后的念头,即是如此。

“裟叶,又要麻烦你了呢……这一次我又请来两个祸害了呀~”
大厅中,寂雩坐在竹席上,一边喝着新开封的梅子酒,一边对着不远处,正擦拭着厅里桌椅的那个身影,遥遥微笑。
闻声,“裟叶”转身看向寂雩,淡然笑笑:“那件事无碍的,寂雩大人请快点睡吧,别喝了……明天你不是还要做事吗?”
“我说啊~裟叶你真的不后悔吗?凭你的灵魄,回到神霄,也是七霄以上的上神了吧……如果再修出性别,下一任天帝也是没什么问题的……”或许,是醉了,寂雩开始半开玩笑似的调侃起来,“比起在这里整天做白工,要好的多的多了……”
裟叶皱了皱眉,温声提醒着:“真的不早了,寂雩,睡吧。”
“不要……裟叶真是的……我又不困……你……”
“啪————”
“对不起呢……寂雩大人,失礼了。”
看着眼前被自己用手刀斩晕后、一下子就沉入梦乡的女子,裟叶也不禁苦笑。
没有办法了……
轻轻抱起竹席上的身体,裟叶拖着长长的影子,缓缓消失在大厅侧旁走廊的尽头。
随着走廊两旁的火烛一盏一盏的湮灭,陷入黑暗之人的呢喃声,于晚风中飘散……
“不曾后悔的……雩……”
“能够一直这样守护着你……对我来说……就已是最大的恩赐了……”


“早上好!”
“早上……好……”
清晨,冶亦出门之后,就看到走廊上,某个忙碌的身影……
在对方察觉,并回头微笑打招呼后,他却无法和普通正常人一般回复……
无法……无法用言辞形容的美貌……
如同花瓣般优雅漂亮,十分精致的容颜,却丝毫未有刻意雕琢的痕迹,自然天成,且巧夺天工。
还真是造物主的偏爱之作啊……
稍显失态的道完那句结巴的早安,冶亦有些自嘲的想。
“是冶亦大人吗?在下裟叶,乃曜无此界的地延神。”
未曾注意对面男子的神情,俊美的地延神露出灿烂笑容,以示友善。
虽然有所准备,但冶亦在这一刹那,依是愣了一愣。
不仅仅是被那个笑容所征服,更是由于裟叶言语中所带的一词——
地延神,顾名思义,即是一方之守护神灵。
这原是尘沧那里的神祗名号,据说在遥远的另一时空——华夏,这一神职亦被称作“土地公”。(作者附:这是恶搞……)
但若换作在此界,估计,便是仅次于寂雩大人之神了吧?
冶亦在心中如此推断。
“那么,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看出蓝衣神祗的神情似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,冶亦安然询问。
“呵呵,真是非常的抱歉呢……因为我在前面厨房煮了一锅汤,算起来现在也快烧好了……可是这里的七十九根柱子如果在寂雩大人过来前不擦好……大概,会有不好的事发生……”
不会吧?传说中的圣灵之一……居然有洁癖……这究竟是什么世界啊……
但这显然不是裟叶话中的重点所在……
“所以?”冶亦学着先前蓂飘的“好心式接话法”。
“……呃……虽然真的是麻烦您了……但还是拜托了!请帮我到厨房把炉子的火灭了吧!”
随着最后一句的尾音,冶亦便看见神祗对这自己行了标准的鞠躬礼。
这样的“拜托”,估计是人的都无法拒绝吧……(作者附:除非你对极致之美型有超出常人的无敌免疫力,并自认是无耻到家的人……TAT)
“好吧……我知道了,那么……请问……厨房怎么走?”
无可奈何之下,冶亦也只好答应,但紧接着,又发现了另一个同样让人感觉“无可奈何”的问题……
“哦,啊,这个啊,您从这里往前走,再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向左拐,就会到了!”
笑容可掬地,裟叶满面春风的解答了。

望着冶亦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。
裟叶的脸色缓缓陷入了从未在眼前出现过的黯然神色。
“把他支走以后,你又想和我说什么呢?从魔刹爬上来的家伙……”
凭空中,紫衣女子的身影骤然显现。
END.<第三章结束>

肆、叹息之夜~猗风奏~

“真的很抱歉……蓂飘大人……”
依旧是标准的鞠躬礼,只是裟叶的神色却已比之前不知颓然了多少倍。
“喂喂喂!!!!你、你、你想干什么?!摆出这副样子想我被寂雩给杀了呀!!!!”蓂飘见状像见了鬼一样跳开,直直瞪着裟叶,好像一靠近就会招瘟一样。
裟叶依旧保持原样,不曾直起身子。
“算我……拜托你了行吗?不要再这个样子了啦!不然,我道歉还不行吗?……我知道你舍弃魔族身份来到神霄是没有恶意的啦……对不起啊!!”说着,蓂飘也学着裟叶的样子,朝对方鞠了一躬。
这样,僵持了近三分钟。
寂静,被于一开始还很小声地、然后越来越大地笑声,打破。
“呵呵呵呵……………………哈哈哈哈!”
惊异了半响,蓂飘终于抬起头来,于是便看见某人捂着嘴、想忍又忍不住笑的可恨样……
“你你你你你!!!!裟叶你个大混蛋!!!!!居然捉弄我!!!!!”
气愤之下,蓂飘指着蓝衣神祗的鼻子大叫,却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话……
面带微笑着,裟叶温然的敛起眼眸:“关于之前我擅自把蓂飘大人困在结界的事,裟叶再次表示抱歉……因为实在是不得已……”
“这个吗?呵呵,倒没关系,反正也不是你的问题……”其实是她想看那个冶亦被某人整的戏……
“不过,蓂飘大人真的很可爱呢~”说着,裟叶又掩嘴笑了起来。
蓂飘,终于黑线……
“裟叶……你想怎么飞到异次元……”
“呵呵,不用了。我再说抱歉一次吧~”裟叶黠笑了一下,然后正经无比道:“十四万分对不起呢,蓂飘大人。”
“哈哈哈哈!!裟叶你模仿月祗那奸人的样子太像了!!下回我一定推荐你去‘神霄模仿秀’!”
蓂飘一面捂着肚子狂笑,一面大喊。
“那么,也请大人,不要阻止寂雩大人要做的事,可以吗?”裟叶轻飘飘一句。
这却瞬间让蓂飘的表情冷冽下来。
“……哼,她那个家伙……真以为我和那个冶亦一样笨吗?……前天我早就算过……”蓂飘淡淡扫了裟叶一眼,让地延神也不禁打了个寒颤,“……灭世之劫……妈的,居然提前了整整一千年!!靠!寂雩她究竟在想什么!!”说到最后,紫衣女子情绪失控的大吼,却不知是对谁发火。
“寂雩大人……一定是在为昊轩世好……她是,创世者啊……”
裟叶,只是叹息。
“为了昊轩世?你以为,我会管这些?”蓂飘冷笑着望向裟叶,“对我来说,只要重要之人无碍,就算这个世界真的毁了又如何?干脆再建不就可以了。”
“可能……寂雩大人不这么想吧?……不过,不管怎样,裟叶绝绝对对不会背叛寂雩大人。”裟叶并未恐惧于蓂飘的冷笑,依是淡漠的语调,只是在言及最后一句时,神情无疑是坚定的。
“唉…………白痴和疯子都是没有觉悟心的……很不幸的在于,你和寂雩各具一项……”蓂飘颇感无奈的看着远处,“算了……她想干嘛就干嘛吧……我不管了就是……不过……记得转告她……不要再躲着我了……”
“谢谢蓂飘大人……我一定会转告的……”仍是标准的鞠躬礼,而期间的意义,却已大不相同,“那么,裟叶先告辞了。”
蓝衣神祗转身,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。
“真是……败给她们了……”蓂飘在原地静默了整整五分钟,终于像想通了什么似的,浅笑着消失在那里。

“冶亦大人,那个帮忙拿过来一下~”
“这个吗?”
“啊,是的,谢谢~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冶亦大人,这个请替我放到那边去行吗?”
“哦……”
“非常感谢~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冶亦大人……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冶亦大人…………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如此,冶亦在曜无界的第一天,就这样在裟叶呼来唤去的过程中,缓缓落幕。
本来在早晨帮忙“灭炉火”之后,他是准备去找寂雩大人说些事情的……
却没想到,那位地延神大人坚持要让他品尝自己做的料理,作为答谢。
可品尝完了,又叫他帮忙做事……
他当然有理由拒绝……但……
有谁能目不斜视的看着裟叶满脸微笑、眼神清澈的请求后,还仰首挺胸的走出去吗?
至少在他几千年的经验认知之下,这种人少之又少……
而可悲的是,冶亦恰好并不在这“少之又少”的名单之上。

“真是……辛苦的一天啊……”
站在偶然发现的天台上,冶亦百无聊赖的将双手撑在栏杆上,向下眺望。
很奇怪呢,虽然被说成是“界”,但曜无之界却既不像神霄——由无数小型四次元空间组成,亦不同于魔刹——为几个大型三次元空间构造出,更不同于尘沧——是整个的空间。
反而像是幻境一般……
有着建筑以及各种风景,却好像没有尽头一样。不比尘沧,看得出这个世界并非是圆体,而是,真的没有界定。
只是,如果真是没有尽头……那么如此之大的空间,加上其他三界,传说中的“创世神”,究竟是如何将世界掌管着的呢?实在是匪夷所思……这需要多少的力量啊……
天渐渐阴暗下来,听裟叶说,这里的时间其实与尘沧同步。
而日月星辰什么的,事实上,也只是尘沧上的一切的倒影。
当然,不同的自是也有很多,比如,这天台之下,不是水之海,而是,云之海。
白色的气状物在下面翻腾,隐隐现出深色的底衬。
不知这底下究竟还有什么,问了裟叶,却也只有笑而不答的结局。
思绪瞬间折断,神灵不由地叹息着。
恍惚之间,耳畔,却传来低沉的乐声……

是……沉箫吗?……
那好像是传说之中……蓂飘大人创造出来的乐器呢……
与尘沧普通的箫相论的话,所谓“沉箫”,音色比之“箫”确实“沉”很多,声音宛如钝刃敲击之声,但却深沉动听。
虽说天域偶尔也会有一些神灵闲来无事,学习乐器以消磨时间,但据他所知,学习沉箫的神灵,却是鲜有的。
原因大多即由于——
“其鸣如哭,似恸绝之泪,染尘世悲感,非痛至丧狂者,无以御。”
这是《乐札·器述篇》中对“沉箫”的形容,可谓精准。
故而,未有其所述条件之人,大抵连尝试都不可能。
就算是他,也仅仅有幸听过一次而已……
只是,在这里,在这曜无之界,也有这样的人存在吗?
莫非……是蓂飘大人?

“阿亦!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?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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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呀,阿亦……可能……这就是我的命运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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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最后一次了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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纷乱的记忆……
某个声音……
那么久远又熟悉……
无法舍弃的悲伤…………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“辕央……”
所有的所有……如此,消散在两个羁绊灵魂的眷顾之中………………

“刚好三分之一柱香,做了一场怎样的梦呢?冶亦君~”
青色的泽彩渐渐在神灵的眼前显现……
“寂、雩……大人……”
模糊转为清晰的容颜,赫然是,整整一天都没露脸的,某位圣灵大人………

(上卷·END)
Category : 优昙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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