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十二国记同人】风之曜华 星霜之往途·序章

Posted by 九夙 on 12.2009 0 comments
永和六年,上暴虐无道,八州州师起义,其首惠州州侯月溪斩杀王、后,诛台辅于鹰隼宫。王即崩,治世二十九年,谥号洌王。

永和十年,月溪即位,立“月阴之朝”,纪年“乘月”。

乘月八年,蓬山终结峰果,然倏尔遭蚀,流落昆仑。

乘月二十三年,蚀,峰麒归蓬山,天下黄旗方扬。

次年,峰麒携绛莲登蓬山,得天敕以归,改元明晖,称峰王。

明晖七年,冬,宰辅失道而亡,王自刎于流澜殿,治世七年,葬于函予,谥号静王。

同年,蓬山结峰果。

次明年,原惠州侯月溪再入蒲苏,“月阴之朝”复立,颁年号以“季月”。

又十六载,里祠复升黄旗。

同年,夏,晏华徙自令坤门入黄海登蓬山,觐见峰麒,缔约。承天敕入神籍,峰王践祚,改元“晏清”,王朝方始。


——《芳史晏书》

-序章-

下雨了。

她看着窗外迷蒙一片的薄幕。

良久,禁不住长叹,自语:“果然啊,这种天气无论在哪儿都是如此让人郁闷呢……”
差不多,也已经半年了。

来到这个近乎荒诞之世的地方,以名为“山客”的身份生活,学习陌生的语言与文字,甚至都快忘了自己并非此间的存在。

不过,或许也不一定。

——瞳色自原本的纯黑转为了天青,从没染过的黑发也由着变作了金墨色,甚至连面容轮廓都有所改变。

照这里的说法,会有这般变化的自己,大约就是传说中所谓的“胎果”了——

这就是说,她本来应该是在这个世界的人,却因为某种名为“蚀”的类似暴风雨的东西出现而由之冲到被这里称作“昆仑”的中国出生,所以只要在回到此间,就会恢复原来的长相……

这说法她初闻自是不信,只是,在确切看到了沿途野外的“野木”以及村落中的“里木”后,却不得不承认,此地种种让人难以置信之事,约莫十有八九为真。

何曾想呵,她一个矢志不移的无神论者,这会儿不过是在爬山时不小心失了个足,居然就给落到了这么个“子不语”之地了……

真真是命之不造冤如之何的祸事……

“华徙,你怎么还发呆啊,赶紧收拾东西吧!哥哥都已经在码头等我们了!”

烦乱的思绪蓦地被打断。

“啊啊,知道了流琅,我马上就好……”

她抱歉似的连忙回道。

“不是我说你……华徙,你今年真的只有十七吗?有时候你给我的感觉简直比我哥还像个大人……整天除了吃饭睡觉发呆,偶尔陪我说说话或和哥哥过招外,别的事什么都懒得管……莫不是昆仑那儿的人都这样?”

唯是朝着一旁的少女淡淡笑了笑,知道对方不过是一时的无心,并不需确切答案,故,她手下不停,犹是将早已整理好的衣物一件件塞进了包袱里。

流琅,还有她哥哥流瑛,是在金刚山脚下救了她的“朱氏”,以进入黄海捕捉妖兽并加以驯养卖出为业,是对个性相当豪爽的兄妹。

当初她被救后,因为语言不通,故被送到了附近的里府接受救济,流瑛兄妹也因不太放心,破例就多呆了半个月。而让他们无法相信的是,不过短短半个月,她就简单掌握了此间沟通的基本语言,并且还提出了与他们二人同行的请求。

开始的时候他们兄妹是怎么也不肯的,认为她一个弱女子随他们这样博命为生之人同行惟实太危险,毕竟捕捉妖兽真的是九死一生的差事,稍有不慎,就可能埋骨黄海了。

被逼无奈,她只好提出与流瑛比试一番。

结果自是流瑛不敌,否则现下她又何得以与这对兄妹在一起呢?当然,唯一的后遗症便是,从此,流瑛君时不时地就会给出与她较量一番的请求来。

思至此,她禁不住苦笑,当初在那边不过是因没别的学而学的家传武技,如今倒成了她维生所需的保命之长。

摇摇头,却是不愿再多想下去,她继续忽略身边流琅不停的唠叨声,一心收拾起包袱。

走在前往码头的路上,细密若牛毛的雨丝打脸上有些凉。

周围行人熙攘,车马不绝,竟有那么些像她曾经看过的某部古装戏场景……

牵着几日前意外在流瑛帮助下捕到并顺利驯服、起名为“北喉”的骑兽驳,她浅笑顺着人群不断前行。
.
忽又排解无聊似的问了句。

“说起来,流琅,我们接下来是要去哪里呀?”

“应是芳国吧,哥哥说他要去拜访一个在利州兆县的朋友,听说是联络到几个不错的骑兽买家。”

流琅漫不经心的回道。

“这样啊……”

不再多话,她默默回忆起之前在里府书库里看过的那本《列国志》上关于“芳国”的内容。

比起她现在所处的恭州国,这个国家可说是相当的天运多舛呢……

先两代的王俱是暴虐无道,一个因失道而殒命,另一个则为为起义军所弑,至于上代更是好不到哪里去,治世不过七年便草草退场,到如今,芳国又已是十多年的无王而治。

看了那么多这个世界的书籍,她当然明了所谓“无王”意味着什么。

对于平民而言,那无疑是惊天的劫难。

妖魔肆虐,土地无收,天灾频繁……

却不能以人力救持。

况且她也听说,那芳国的麒麟明明早该到了可以选王的年纪,里祠却迟迟未悬黄旗,芳国官员为此屡次上蓬山前去拜访,竟次次被碧霞玄君以“峰麒身体欠佳,请诸位大人勿扰”为由给挡在了蓬庐宫的大门外。

弄得芳国举国上下惶惶而难安,人人恐慌,认为这峰麒怕是有什么难言之病症,不然怎会迟迟不肯举行升山……

几可谓是“窗漏偏逢连夜雨”——无怪乎连在这恭国沿途的各地都会有“天不佑芳了,谁让他们芳国竟敢连麒麟也杀,注定是不会让他们好过”的说法。

不过……即使是天谴……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?她也有仔细读过有关前代峰王的史载,确乎是位暴君不错,而据传言,那前惠州侯会那般作为似乎也是被逼无奈——纵使她有看到些赵匡胤之影,亦算不得何等大罪啊……

真的,老实说,就某些方面而言,她并非太能理解这个世界于是非对错的标准,衡量一件事物利弊的,究竟是道德法律,还是所谓天意?如果是天意,那么天意的标准又是什么?

假使所有灾祸不过是上天一时的心血来潮,如芳这样的国家,未免太悲惨了……

哎,还真是的,在“现世”被家里人看作“寡情淡漠”、只会“独善其身”的自己,到了这个“常世”反而显得有些同情心泛滥了……

可,即便她心有余,依这里唯天命以尊的情形,怕究是力不足的事。

更何况,如今,她晏华徙早非那个善于掌控一切的家族继承人小姐了,重生于斯算是再世为人,合该就换种活法了才是……

心念遂定,她紧跟上了走在前面的流琅的脚步。


同一时间,蓬山蓬庐宫。

“峰麒。”

碧霞玄君有些担心地朝着山崖顶处的方向低唤道。

一袭玄华于是闻声而出。

“玉叶大人,有事吗?”

清澈而温稳的声音凭空响起,但见崖上之人一步步自上而下走来,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份与生俱来的优雅淡定。

忽是一阵山风吹拂,那人及腰的长发如此被吹扬在半空,乍一看如银似雪,细看之下其间又透得深深浅浅的紫,宛如一匹世间最瑰丽的缎,华美精致又那般的夺人心魄。

而伴随着来者的渐行渐近,一张惊世之容颜亦由此在薄霭之中迷蒙以现——

于这轮廓近乎完美的脸上,有着若出名家工笔般绝美而恰如其分的五官,与玉石象牙般无暇而略显苍白的面容,而最让人移不开眼的,则是嵌于其上的那双泛着潋滟光彩的菖蒲紫瞳仁,带着淡淡的清寂与无可言说的温煦,轻易就可教人深陷其中。

末了,那样的一身玄色长衫,更是衬得其整个人风姿卓然至冠绝天下。

虽说早不复初见那时的震撼,然到现在,每次见到他,就算是身为这蓬山女仙之首的自己也无不感到难以言表的惊叹。

真不愧是……便是上古时代也被奉为“虚幻之存在”的紫麒麟呀……

玉叶忍不住于心叹息,亏得清音大人留下的那本《琅缳残卷》中有着关于五色麒麟之外另有罕见至极的紫之麒麟的记述,否则当初峰麒自卵果破壳而出的时候,估计纵是她——常年在蓬山担任教养麒麟的“碧霞玄君”玉叶,也会如那些普通女仙一般惊愕得不知所措吧?

只是,即便是如此,拥有了这样传说中“最为孤高不恭”的紫麒麟的芳国,真的就已经摆脱了连续数代之王皆不长久的命运吗?

也许仅仅是得知了新的峰麒是史无前例、闻所未闻的紫麒麟这种消息,就可以让其举国再度陷入混乱中吧?毕竟,那个国家的人们真的已禁不住再一次的失望了呢……

然,纵然她不免有这般想法,依旧在峰麒六岁那年提及了有关升山的事宜。

因为无论如何,但凡是麒麟,注定是要去选出王来治理国家,不管结果怎样。奇特如泰麒,最终也选出了泰王,哪怕其中……有那么多的曲折。

但,让玉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在得知即将举行升山的消息后,尚是年幼的峰麒竟一口就拒绝了。

“不能举行升山。”

时至今日,她都记得,说这句话时的峰麒那近乎淡漠的神色,如同蓬山之上终年不散的雾霭,缥缈里仍蕴着千年无异的安之若素。
兴许就是应了那一瞬间的怔忡,接下来的几年里,她碧霞玄君玉叶于是成为诸芳国官吏心中最为愤恨之存在。

对此,峰麒其实从未做出任何的解释,仿佛只是一时的任性。

只是,她始终觉得在这件事上,这个孩子应该是有自己的考虑的,尽管他并不说明。

所以她能为他做的,大概就是如今这样“尽可能的阻止芳国官吏的觐见”。

——不过,这个“工作”她做了这些年,总还是有那么一个难题的。

“季月之王月溪,‘又’前来觐见了……”
将曾经的“乘月”改为“季月”,这男人,果然已经要到极限了呀……想证明,“这是最后一次了”吗?

一想起这个男人,玉叶就有种相当无力的感觉,有生之年她可再没见过同月溪这厮一般的家伙——

为了那个国家付出全部,甚至不惜背负弑君篡位之重罪,得到的仍不是他当初期望的“举国太平,百姓安康”……

继静王失道后,芳国无论国力还是民心,都已降至史无前例的低谷,原已告老还乡的月溪在这个时候却又一次挺身而出,再立假朝,重整民心。并且数上蓬山,被她这个碧霞玄君冷嘲热讽不知多少次,仍是锲而不舍地前来求见峰麒。

倒不知是该称赞他深明大义,还是无话于他的冥顽执着呢。

“他……没有王气。”峰麒只是如此淡淡说了句。

玉叶娥眉微皱,这个就算峰麒不说她也能猜到,月溪此人呵,可当良吏,但终不具为王之才。

“季月之王的来意并不在此……他此次前来旨在对于迟迟不举行升山一事进行叩问,且说‘若此趟见不到蓬山公,誓不罢休。’”
看峰麒一脸平静,她唯有硬着头皮道出此回症结之所在。

“……这样吗?无妨啊,玄君只要告知季月之王——‘峰麒现下并不在蓬山,直至春分终结才会回来’就好了。”

峰麒轻笑着做出了答复。

“什么?!峰麒你——”玉叶一时也惊异的睁大了双眼。

“尧疆。”

峰麒低声唤了句。

“公。”

阴影之中,一只有翼之虎俨然现身,是峰麒的使令之一——穷奇。

不再理会一旁的玉叶,峰麒自顾自地骑上尧疆,只道出一句:

“去,芳国。”

“遵命。”

玉叶目送着那道玄色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,犹是露出鲜有的苦笑。

这孩子还真是……呵,罢了,她也该去见见那位季月之王了,到底任他这么毫无结果的等待还是有些教她不忍心。

至于,其他的事,就交给上天去决定吧。

说不好,如今的芳,已然为天宽恕了……


这一年,是以季月十八年,春,正是万物复苏的节令。

只是在这春雨绵绵的时刻,无论是正行往远方的少女,还是自蓬山之上兀自离去的少年,都尚不曾料及,彼此之后近乎纠葛的命运。

一切的星霜辗转,由此伊始。

END.
Category : 嵯峨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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