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迟到的140年祭文】菊砌花杀

Posted by 九夙 on 11.2008 0 comments 0 trackback
那些隔过黑暗的花与水……
——冲田总司


楔子:
关于这个少年,我零零散散,写过很多,但,从不回看。
只因我知,不管哪一次,都只会是我一厢情愿的臆想。
即便每一次,我亦甘之若饴。
史书之上,载记之间,
有关“冲田总司”这一名姓,从不乏各种传奇。
无意重复,那个少年所创造的无数或奇迹,或战绩。
那些被岁月侵蚀,被浮世沾染的种种,真的完完全全,就是一个人的真相?
无人可知,无人能证。
唯有人们口口相传间隐含的感慨,仍是,无可厚非着。
如我,即便难以凭据什么,也依旧无以放下,放下对这个少年,点点滴滴的眷顾,丝丝绊绊的缅怀……

从试卫馆到新选组。
这从来不是一条干净平坦不染纤尘的阳关路,却的的确确,是他选择的。
时至今日,我尚是不能完全明了,那样一个连微笑都带着神之子光辉的少年,怎么会走上这么一条腥风血雨的道路?
或许吧,虽说只是我的以为……
或许,有些人,在面对一些事时,往往也会因为另一些人,改变了,自己的初衷。
今时今日,我们称支撑这种意念的东西,作友情。

加贺清光,抑或藤原国清。
若它们还在这尘世之中,我真的想问问它们看,问问它们,那个年代,究竟有着怎样的风物。
不会是安之若素,
否则那个少年怎么会总活跃于一个又一个修罗场?
不会是平淡如水,
否则那个少年怎么会在落樱纷飞的时节挥刀不停?
“新选组一番队组长”吗?“鬼之子”吗?
那又怎样呢?杀戮就真的只意味着罪恶吗?或者说站在历史之外,便足以给后人以和平主义为由裁决一切吗?
不杀人,便会被人所杀。那个少年太仁慈,仁慈到不愿让更多的人手染鲜血,只愿以一,代千万。
是的,这个世间不会少得了死亡,但带来这一切的,从不是那些手握长刀的武士或刽子手。
——那个残忍又无奈的时代,像洪流一般,残忍地一次又一次,把无数人推向情愿、不情愿的舞台……
冲田总司,盛名之下,本是一帛颠沛流离的素衣……

我一直不叫他“冲田”,亦不敢冒昧的唤他“总司”。
只愿和那些与他玩耍的孩子们一般,称他,“宗次郎”。
若真能回到宗次郎的年代,大抵在他眼中,如我,也只是个孩子吧?不懂得流血的孩子……
只不过呵,还是忍不住,忍不住去怀想,忍不住去自语——
“如果宗次郎在的话,一定会继续自己的信念的吧?”
“如果宗次郎在的话,一定不会就这么放弃的呢……”
“如果宗次郎在的话……”
没有如果。
不想把他当作神一般膜拜,也知道他不会如邻家哥哥一般,和我谈笑。
只是觉得,这样一个少年,有着胜过同一年代之人太多的东西,或是说,不同于。
不同于无数武士声色犬马的作风,他从不纵酒,也从没有什么花边新闻。
不同于那些自认不凡的贵族,他给平民的印象,往往只停留在和蔼亲切的层面上。
“像光一样很短地闪过世间,而且仁慈明亮,真直地走完了人生的道路,荣誉高贵的人。”
森 满喜子关于冲田总司戒名“贤光院 仁誉明道居子”的解读,从某种意义上,大约即说出了这一点。

乱菊,穷秋,此去经年,繁谢芜青。
只是,流年里,湮却少年容颜的,又岂止是这满地黄花?
若不回首,便看不见残红遍野。
谁见花下刀,刀上血?血中花?
是花染刀?刀染血?抑或血染花?
说不清,道不明,明不了,了不尽。
——那些,终究只是,一个人的劫数。

上小学的时候,学过一篇关于听诊器由来的课文,那是只想问那个医生有什么了不起?居然靠小小一个听诊器名留青史。
然后老师告诉我,因为听诊器,人们才不再对肺结核束手无策。
“肺结核”。
对于才上小学的我,无疑只是个新名词,不值得去深究。
“它是一种病。”
老师补充。
一种病吗?只要我不得就行了。
那时只是这么自私的想。
多年后,当我翻开史书,查看心中那阵浅葱色的风,究竟消散在何处的时候。
只看见几个字:
肺痨,又称“肺结核”。
心中突然像被极钝的刃迅捷地划过了。

九岁握刀。
不到二十便已是剑圣般的少年。
命途多舛到,
连上天都与他作对。
让“战死在战友身边、沙场之上”如此微小的愿望,也奢于给他。
甚至,连可以治愈他“红色绝症”的特效药,在77年后才被研究出世。
77年后啊……
那时,早已不会再有,再有一个少年,在每年樱花盛放的时节——
微笑着,挥刀。
微笑着,谈笑。
微笑着,咳嗽,咳到出血,也只会说:“其实,嘴角的这些血都不是我的,是别人的血溅到我脸上了。”
再不会了。

庆应4年,农历5月30日,冲田总司藤原房良病故江户。
辞世句「动かねば暗にへだつや花と水」。
翻为中文,即,
“那些隔过黑暗的花与水……”

幕末的历史,从此页起,于我眼中,便再没有任何光彩了。
看不到花,也看不到水。
黎明前的黑暗呢……
却让我觉得比光明来得更壮烈。

一百四十年后的五月三十,或许已是一片莺歌燕舞、太平盛世。
又有多少人?多少人会在这盛夏时节,想起那个青色的背影,一个人走在暗寂荒野,不知,会不会寂寞?

“也许我爱的已不是你
但是对你付出的热情
就像一座神庙
即使荒芜
仍然是祭坛
即使坍塌
仍然是神”
——莱蒙托夫《献给我不真实的爱人》
END.
Category : 端华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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